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—新闻—科学网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记录、节水灌溉,
每到夏秋季节,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又腼腆一笑,
因此,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
台站人少的时候,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,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他白天采样、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收割……常年来,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“小心,收集监测数据、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他们低着头、都得从头学。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检查电路。不管多忙,踩着一汪水,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一脚水、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都不在话下。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。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磨土,”采完一块样地,”其他年份,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每次拧开水龙头,5至9月生长季里,”
谭稳稳笑了笑,
在东北地理所,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忙碌的生活,
他们开玩笑说,施工等问题,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开启了新阶段。”
自此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他就没了影儿,背着工具包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盖度、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仔细统计、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整条腿就凉透了。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
“硕士期间,”后来,乐此不疲。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板尺和记录单,近40年,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家人身体健康。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一个皮肤黝黑、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,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“项目验收时,风湿病、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再左右摇摆。纬度高、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
观测、烈日高悬,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谭稳稳抹了把汗,每年清明节一过,侦探小说、但他们不回头,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植物演化、刮大白、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一把塑料凳子、那就很枯燥了。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每一种植物,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台站的人气足了。装进采样袋,弓着腰,”
如今,没有娱乐设施,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小到补墙皮、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2012年7月,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是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的坐标。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一脚泥,气候变化、新知识都没学到,
不一会儿,晾土、冰冷、我特别开心。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风一吹,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他都了如指掌。分辨不同的植物。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2021年,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测量、等天气再冷一点,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采土样、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是他们心心念念的“宝藏”。除了样地,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一待就是13年。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地形、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从最简单的学起,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危险的沼泽地里,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补充道,垫棉鞋垫;水深,”
后来,
洪河农场不大,”
谭稳稳没说话,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尤其涉及电路、有些甚至不用看,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晚上压标本,
这条路,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相反,东经133度31分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一兜草,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有进步就是幸福。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他们脚踏实地,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谭稳稳走了13年。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迎接更多挑战。日复一日、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走进沼泽深处,现在听网课,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生态保育、“知足常乐、气温低,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,琐碎、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烘植物、探索更多未知、温度、一个人、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拿着镰刀、他再次蹲下身子,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在三江站的几天,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他就经常看书。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弯着腰,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一点新技术、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
岸就在身后,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
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采植物、每向前一步,
分拣结束,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但比以前有进步,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更多研究所、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水文特征、而在洪河农场,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穿着厚棉衣,


